韩丛耀:著名摄影理论家(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关统计资料显示,全世界每人每天平均要阅读150多幅图片,就美国而言,每年就要产生100多亿张照片。然而与艺术创作有关的照片却非常少,而最终能成其为艺术作品的就更少了。这其中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就其摄影艺术创作的技术难度来讲,可能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难怪有位摄影家感叹到“摄影难,难就难在它太容易了”。而中国的摄影创作人员是世界上最多的,可每年创作的摄影艺术作品却也寥寥无几,创作热情很高,事实却很残酷。要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必须对摄影艺术创作的三个高度予以密切关注。
一是摄影技术的物质再现高度。从摄影的物质再现的本质来讲,照片应是转形,而不是再生。任何把照片当作实物来看待的,都极易造成类似于语言那样的逻辑混乱和事实上的相悖。从物理学的角度讲,摄影并不写实,对于摄影镜头来讲,它只对垂直于主光轴的景物保真,而对于非垂直于主光轴的景物来讲是失真的,仅此一点,就足以再次证明摄影的再现并不是绝对的,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转形。在这里,我们的意旨是希望摄影者能充分发挥摄影的物质纪实特性,在使用摄影器材和摄影技术掌握方面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这个高度足以使摄影者在创作时得心应手,达到自由的境地。
二是摄影艺术的形象表现高度。当我们能用摄影的媒介表现出概念时,这幅作品也就成功了一半。因为概念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它是摄影家最强有力的表现手段。这里强调的是:一个摄影艺术家应该用影调、形状、色块、线条等去思考。
摄影作品的形式表达摄影作品的内容,形式和内容在这里所形成的“客观关系”,即摄影的结构。这就是赞成使用“构成”而不是使用“构图”来描述摄影作品画面组织形式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摄影构图只是讲形式上表现结构出来的东西,摄影构成除此之外,还要再现更重要的这种“客观关系”——即结构。而教学的误区,也就是从形式开始给学生讲艺术。而唯一可行的方法是应从“艺术品”的“结构”入手,使学生获得对艺术的真知,激发学生的创造潜能,提高学生的悟性,而不是使学生对一门艺术有所了解,掌握一门造型技能。
三是摄影创作的人生情感高度。摄影艺术创作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创造性劳动,摄影作品的成功与否直接与摄影家的创作态势有关,其中最主要的是摄影家的情感态度,也就是说摄影家的情感要对摄影作品进行总摄。
作为艺术的摄影作品,其画面不一定是“普通性”最强的语言,但却可能成为相互理解的最佳手段,为了达到这种理解,摄影家在摄影创作时和平时积累创作心态时的情感都要达到一个至臻的高度。
摄影艺术家要把这种情感高度变成为一种纯粹的精神,变成为一种自觉的献祭行为,这样的人一旦被摄影因子浸入他的骨髓,他就像夜间的飞蛾一样,毫不迟疑甚至是不假思索地扑向那炽热的火焰,可能很悲壮,也可能无声无息。然而,有了这种自觉,有了这样的纯粹,不但能拍出因世间所有而心中才有的摄影艺术作品,更有可能拍出因心中所有而世间才有的摄影艺术作品。